高架橋上，像是一個露天停車場，汽鳴聲不絕於耳，有的司機心情煩躁，忍不住下車罵娘。

周盛陽並沒有因為林澤言的話心生感觸，反而輕松的說道：“您說的玄乎，這種事情不太可能發生吧。”

林澤言幽幽的說道：“沒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，只有你想不到的。”

他的腦海裏回想起九重島的經歷，那些下人與高人拼死爭殺的畫面，一幕幕都是那麽的清晰，宛如隔日。

周盛陽撇撇嘴，說道：“崩潰也是那些普通人的事，和我們這些人有什麽關系。”

林澤言感慨道：“是啊，世家富商這些年早已累計足夠的財富，哪怕一切崩潰，受苦的不過是無力償還房貸的普通人。”

“天塌下來，倒黴的從來就不是高個子，而是對災難毫無抵抗能力的普通人。”

“但是你別忘了，這些普通百姓才是世界的支柱，一旦落到一無所有的地步，什麽事都可能發生。”

周盛陽面容僵硬，說道：“那您覺得應該怎麽做？”

林澤言搖搖頭，說道：“我不知道，像我這種小人物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，只有反哺。”

“反哺？”周盛陽一驚，接著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。

林澤言轉移話題，問道：“你是怎麽看待潛龍局的？”

“我說實話您別介意。”周盛陽有些發蒙，猶豫的說道：“在我看來，您是想要建立一個更強大的勢力，和秦家一樣，想要合並所有的世家。”

林澤言微微一笑，說道：“對了一半。”

“潛龍局的真正意義，其實就是反哺，通過約束的手段，來減緩強者越強的進程。”

“在我看來，身為強者，雖然沒有保護弱小的義務，但是卻有維護秩序穩定的職責。”

“這世界不缺狼，也不缺羊，缺的是牧羊犬。”

周盛陽聽的愈發迷糊，不懂對方為什麽會說這些，腦中忽然靈光一閃，小心翼翼的問道：“林先生，您這些話不是對我說的吧。”

“呵呵。”林澤言笑道，“確實不光是和你說的。”

他這是希望以周盛陽的口，向他背後的某些人表達自己的態度。

“我懂了。”周盛陽恍然大悟的點點頭，笑道，“您拐彎抹角說了這麽多，還沒回答我到底該不該邁出那一步呢？”

“接下來的話，是對你說的。”林澤言語氣平淡的說道，“你覺得周家是強者，還是弱者？”

周盛陽心頭一緊，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定義如今的周家。

林澤言說道：“周家雖然稱不上弱，卻只是在啃千年老本，一旦你的父親去世，周家註定是消亡的結局。”

“這已經是一條死路，唯一的希望，就是邁出那一步。”

“雖然結局不一定會翻身，但總比慢慢等死強。”

“人被困在牢籠裏並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心也被困在牢籠裏。”

周盛陽聽到這裏，若有所悟，陷入沈思。

汽車的鳴叫聲將他驚醒，回過神，發現擁堵的交通早已恢覆正常，身旁的汽車猶如長河流動，擦身而過。

只有他這輛價值不菲的瑪莎拉蒂，依舊停在原地。

……

首都，姹紫嫣紅會所。

再擁擠的城市，哪怕再缺少土地，也擋不住富人的奢侈。

不大的城市公園深處，有一個很小的湖泊，而在湖泊旁邊，有一座七層洋房，修建的像是一座歐式的小城堡。

周盛陽的轎車駛下高架，開進一條極其偏僻的小道，熟門熟路的來到會所樓下。

車童小跑著上前，打開車門，從周盛陽的手中接過車鑰匙。

林澤言從車上下來，看到富麗堂皇的會所大門，還有兩排衣著暴露的女人站在門口迎接，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
原來這周家大少平常喜歡出入這種場所。

周盛陽有些尷尬的看眼林澤言，解釋道：“其實我也很少來這…”

可令人更為尷尬的是，一個豐乳肥臀的少婦，扭著腰從大門出來，挽住周盛陽的胳膊，親昵的說道：“周少，你早上剛走，怎麽又過來了。”

周盛陽險些吐出一口老血，幹笑著撥開少婦的手，說道：“華姐，是小鄭他們找我有事。”

少婦壞笑著，扭著周盛陽的腰，說道：“你們幾個，不還是那點男人的破事。”

周盛陽頓時後悔萬分，真不該帶著林澤言來這裏，尬笑兩聲，朝著林澤言說道：“林先生，要不我上去打個招呼，我們去別的地方吧？”

林澤言點點頭，說道：“也好。”

那華姐像是有些著急，眼珠一轉，開口道：“周少，今天新來了幾個公主，還是新鮮的，你難道不想試一試？晚了你就只能吃隔夜菜了。”

周盛陽雙眼放光，艱難的拒絕道：“還是…”

華姐上前一步，整個人貼在周盛陽的身上，伸出舌頭在他的脖子上輕輕一舔，說道：“走吧，我的好哥哥~”

周盛陽的定力簡直為零，求助的把目光投向林澤言，表情痛苦掙紮。

林澤言搖搖頭，嘆息道：“進去吧。”

華姐的臉上閃過喜色，迫不及待的拉著周盛陽走進大門。

林澤言跟在兩人身後走進大門，敏銳的發覺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。

他的雙眼掃顧大廳，卻沒有發覺到異常，好像剛剛只是幻覺。

他停下腳步，目視前方，裝修奢華的大廳，橫放著四個鍍金的大字。

姹紫嫣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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